顾氏一番说辞,处处再说自己的不是,萧遵原本已经就要发作出来的怒气被压了下去,虽然知道掌事姑姑朱氏的所作所为与顾氏脱不了干系,本可以借由此事,令顾氏交出掌家之权。
现如今……顾氏姿态放低,他倒是不太好开这个口了。
萧般般看着面露难色的萧遵,知道这件事情的结果,最多就是惩罚朱氏,不能再强求其他。
原本她计划着,顾氏在家中独揽大权多年,绝不会轻易低头,朱氏被抓住现行,顾氏就一定会想方设法进行遮掩,未曾想,顾氏竟然弃车保帅的这般干脆。
瘫坐在地上的朱氏虽然破口大骂,但眸中已是六神无主,显然明白自己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。
只是……
朱氏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低首垂目,站在顾氏身边的萧映雪,她刚刚口中所说,虽然都是关切之语,朱氏心中听着却是如六月寒霜,彻骨寒冷。
她小女儿出嫁的事情,没有几个人知道,也几乎无人知晓,她的小女儿究竟嫁给了何人。
萧映雪居然知道,这难道不是在明晃晃地威胁吗?
朱氏决定,将这件事情全数认下,只希望那五十板子后,自己还能留有性命……
朱氏被人拖了下去,院门外很快便传来了她的惨叫声,随着板子打在皮肉伤上的声响,朱氏的惨叫声也逐渐微弱,没一会儿便听不见动静了。
院门外执行惩罚的小厮跑进来,神色寻常地汇报“主君,夫人,朱氏她……断气了。”
萧般般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,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逝去。
其他人神色如常。
顾氏轻轻叹息,拿了帕子掩住自己的口鼻,低下头来装出一副哀戚的模样“朱氏也是府里的老人了,如今犯下这等罪行,虽说是罪有应得,却是实在令人惋惜,不知道是何事能让她与月氏结下这般大的仇怨……”
顾氏一番话,软绵绵地将这件事情再次指向月氏。
话里话外让人听过后,无不觉得是因为月氏苛待下人,才令朱氏如此下手报复。
顾氏此话一出,庭院中站着的下人们又开始交头接耳。
“主君。”月氏披着一件外衣,站在屋门处,轻轻扶着门框,拿起绣帕轻咳“是我不好,本是喜静,却惹人误会我寡情薄幸,总是与人相处不好。”
说吧,月氏又是一连串的咳嗽。
萧般般瞬间升腾起一股钦佩之情——临危不惧啊!
面对着顾氏软绵绵的攻击,竟然也可以软绵绵地反击。
月氏选择的也是以退为进的办法。
她站在屋门处,松松垮垮的外衣披在身上随风而动,让人觉得她柔弱无比,低垂头颅轻咳的模样惹人心疼。
这不,萧遵已经上前搀扶了。
这件事情眼看着就要不了了之,萧遵却突然发了话。
“你既然喜静,我看流云小筑中的仆从不算太少,你捡着喜欢地留下,其余的就遣散到府内各处做活吧。”萧遵已不是什么年少懵懂的少年,后宅妇人之间的你来我往,他的心中也都明白,虽然此番未能抓到顾氏的把柄,不能将之一举击溃,但最起码也要有些效果。
萧般般与月氏远远地对视一眼,点头接受这样的处理结果。
“只是……”萧遵看向顾氏,问道“你说你最近身子不好?”
顾氏点头承认“确实不太好,总是夜间惊醒,睡不好,如今处理起家事来,颇有些吃力了。”
萧遵本就想要顾氏交出掌家之权,她这样一说……
萧般般心中觉得古怪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萧遵觉得如今时机很好,于是装作略微考虑,皱着眉头为难的样子“我知你为我执掌中馈多年,劳心劳力,付出很多,但身子要紧,要好生养着,以后这掌家的事情,不如交给金氏吧,她多忙活些,你就执掌着大方向,不跑偏即可。”
萧遵说完,庭院中所有人均是脸色一变。
这是要借机卸了顾氏的大权啊!
倒是便宜了二姨娘金香玉,面都没出,就捡到了这样的好差事。
萧般般考虑,萧遵显然是知道金香玉与顾氏二人面和心不和的,于是便将掌家之权这颗烫手山芋扔在了她们之间,为的是要引发下一次的后宅争斗。
击溃顾氏,一直都是萧遵想要做到的事情。
“父亲,女儿最近跟着母亲学习,已经颇有心得。”萧映雪走到萧遵的面前,从衣袖中抽出一卷纸张,上呈给萧遵,继续道“这是女儿记录整理好的府内本月的账册名目,父亲看着,可还能入眼?”
萧映雪与顾氏有备而来。
掌家之权决不能拱手相让。
所以她们是要移花接木。
原本萧映雪作为太尉府名义上的嫡长女,就有可以掌家的地位,如今拿出一份规整的账册名目,自然是够资格的了。
萧遵细细看过那一页页账册,发现萧映